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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孤烟直,疑是银河落九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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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明唐】怜你(2)

我是(1)

  自马嵬异变以后,长安的气候仿若有感而发,随之变得压抑,黑云总不见离去,雨要下不下,粘稠的空气将被瘟疫之祸所困的人扰得暴躁不堪。

  

  狼牙军好不容易占领了这块地域后,也怕被惹得一身病,一旦发现中了瘟疫的人,都是当街打死,再拉去乱葬岗焚烧。

  

  于是这天都镇虽曾为长安闹市,现在也尽是剩些妻离子散的流离之人。步履蹒跚的乞讨者,跌跌撞撞地走着,目光中都带着闪躲,生怕被突如其来的狼牙兵看到,又被折磨一番。

  

  这等情形陆玄恩经历了不少,应该说每个大唐侠士都经历过。唐愚矣见怪不怪,他在恶人谷浸淫多年,眉毛都没有皱一下。陆玄恩却不忍心,遇见受苦之人,他总想上前救助一番,哪怕只是给予微不足道的安慰。

  

  他侧身叫住唐愚矣,后者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以为他才从安禄山手下逃脱,心有余悸,就让他先行去往客栈休息。说自己不多时便会赶到。

  

  唐愚矣正神游天外,听到陆玄恩的话,原想等他,转念一想,他们本就只初遇,陆玄恩若是有什么私事要处理,他态度强硬未免唐突。将语气放缓,唐愚矣知会几声,便拱手告别了。

  

  到了客栈,唐愚矣才反应过来,哪是什么私事,陆玄恩方才就跟他说过,他是妙火弟子,那一门下全是些所谓武功不高却能说会道的传教人士。

  

  他是见过不少的,他们的师父是明教的圣女,他们眼中也不带半点杀伐之气。但唐愚矣总认为这只是假象,他不信明教中还会有善男信女。

  

  都是枫华谷之战惹下的祸端,他自幼被教导将明教之人视为仇敌。

  

  如今却被仇敌所救,唐愚矣直叹造化弄人。

  

  不难想到他头次出现这种感激之情羞于言说,恨意难消辗转迂回的情绪。

  

  陆玄恩到客栈门口的时候,天色已经渐亮了。客栈门还没打开,他不想敲门打搅,就倚在台阶前的小石狮子旁,闭上疲惫的双眼。

  

  过不了一会儿,就被开门的声音惊醒,他晃悠身躯上前与老板交谈,发现唐愚矣也给他订了一间房。谢过老板,连洗漱都没精力去做,陆玄恩就幽幽睡下了。

  

  不知过去了多久,陆玄恩被一阵喧嚣吵醒。

        唐愚矣的声音从门外飘进,嗓门很大,听得出他很惊讶,或者欣喜。毫不掩饰他是昨晚刺杀失败的人,也不怕被狼牙兵找了过来。

  

  陆玄恩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赶走脑中的杂念,收拾一番,打开了房门。

  

  入眼便是一位仪态万千的极美女子,冰肌如玉,唇角挂着温婉如春的笑容,身着明黄的靓丽罗裳,右手牵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女童,身边围了数个藏剑弟子,在走廊上与唐愚矣谈笑风生。

  

  唐愚矣听到开门声,转头朝声音来源看了过去,方才还容光满面,看到陆玄恩时,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变得扭曲了,像被人掐住喉咙。

  

  陆玄恩有些莫名,但也笑着与他打了声招呼,“多谢你昨晚还留了间房给我。”

  

  唐愚矣干咳,“应该的。”除此之外,其他的话都被哽在喉咙,说不出口,脸色纠结变换。

  

  一旁沉默的美妇打量了陆玄恩几眼,这时不禁掩嘴戏言,“愚矣,你这幅模样,真难见。”

  

  唐愚矣窘迫难耐,面部微红,嗓音有一丝不自然,“我这样英俊潇洒的男儿,卫夫人可别取笑我。”

  

  “英俊潇洒的公子,这住宿的银两,你要收好了。”还没等唐愚矣从窘促中回神,陆玄恩就拉过他的手,将碎银放到他手上,再浅笑着对在场的众人一一点头,下楼出了客栈。

  

  让一群人面面相觑。

  

  “如此俊朗的男子……”卫夫人感慨,将她身旁的女童抱起,徐徐对唐愚矣说,“这就是你那新的救命恩人?”

  

  “不错。”唐愚矣这时已然平静,恢复以往风态。他把玩着刚到手的两颗碎银,用指尖缓缓摩擦其间凹凸,“卫夫人不是还要解救镇里的百姓吗,某就不打扰了,告辞。”

  

  “你去吧。”卫夫人盈盈一笑,也领着身后的随从离开了。

  

  陆玄恩又和昨晚一样来到难民聚集的街道,将久病成疾的人们聚集起来,运功朝圣言,即便不能让他们拥有武功绝学,却也能祛除伤病,不必再如此痛苦。

  

  几次之后,他有些吃不消,便席地而坐,与方才救的几人闲聊起来,顺便打听一些事迹。

  

  他并不是内力浑厚的人,所学功夫也只是为了自保。比起练武,他更喜欢像现在这样,无论困苦如何,都能予以他人快乐。

  

  交谈过后,依旧毫无所获,陆玄恩并不如何失望,原本他就没有抱太多的希望。

  

  一阵纷杂传来,陆玄恩与众人一样被引去注意,他看到客栈中所见的卫夫人朝他们走来,便起身朝她行了一礼。

  

  “陆公子,又见面了。”卫夫人笑呵呵的看着他,他回以一笑。

  

  不多时唐愚矣也赫然出现在他眼前,咧着嘴说,“我们三个还真有缘。”

  

  陆玄恩点了点头,没有回话,长安虽大,天都镇却小,三人方才见过面,再遇到也在情理之中。

  

  卫夫人也只微微笑着,指挥起她身后的数位弟子。

  

  唐愚矣见没人理他,也不觉得恼火,他瞧着陆玄恩看卫夫人,一脸不明所以,就将他拉到一旁解释起来。

  

  这位夫人原是藏剑山庄的五小姐,与她心爱之人历经磨难之后,终成眷属,在太原隐居起来。隐居几年,她丈夫不忍放下受罪的百姓,还是重出江湖。卫夫人与她丈夫一样,回到藏剑山庄要了些物资,打算资助各地百姓,这会儿是到长安来了。

  

  说起卫夫人的丈夫,唐愚矣难掩激动,“卫大哥原名卫栖梧,是个极其洒脱和仗义的人!”

  

  “……卫夫人的丈夫,是卫栖梧?”陆玄恩一直沉默的听着,这时不禁打断唐愚矣,再问一次,以证明自己没有听错。

  

  唐愚矣一直一个人在说,眼角瞥见陆玄恩面色淡淡的,以为他没有在听,心里有些生气,这会儿听到疑问,忙回答:“没错,你也认识吗?”

  

  “知道他,很厉害的人。”陆玄恩心不在焉的点头,默然陷入自己的思绪中。

  

  “原来卫大哥的名声已经远到西域了。”唐愚矣眼睛亮了几分,“虽然我自觉武功不弱,但所接任务哪一个不是万分险恶,每每遇到困境,总能遇到卫大哥。卫大哥也不嫌弃我恶人谷出身,数次救我于水火。”

  

  是以,叶婧衣上午才调侃他说,陆玄恩这救命恩人是新的。

  

  “是么。”陆玄恩说得清淡,“他救过很多人的性命。”

  

  也给了很多人希望。

  

  “对,我最敬佩之人,除了我师父,非他莫属。”唐愚矣扬起肆意的笑,没有注意到陆玄恩的异样,激动得一把搂过他的肩膀,眼睛盯着卫夫人扶起一个老头,“卫大哥再过几日就要过来了,你若有兴趣,也可见他一面。”

  

  轻笑了一下,陆玄恩不动声色的远离唐愚矣,“不必了。再过一日,我就会离开这里了。”

  

  唐愚矣本激昂中,陆玄恩这句下来,仿佛浇了他一身冷水,语气不由一个急转,变得僵硬,“这么快,你要去哪里?”

  

  “回明教。”他原本也是这样打算,况且这里有卫夫人,也就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。陆玄恩抬头看了一眼四周,目光狭长却没有焦距。

  

  唐愚矣被哽住,方才他脑海念头无数,一句‘我近来也无事可做,不如我们同行而游吧’就差点脱口而出,甚至来不及思量这个念头出现的缘由。

  

  “我看你年级不大,你来中原多久了?”最终他只是这样问。

  

  “于次方游走八月。”

  

  “……才八个月,你就要回去了?”唐愚矣哑然,平常弟子出门历练,没个三五载怎么好意思回门派。这兄台归心似箭,不好阻止啊。

  

  “我的道行还是浅薄了,连自己都无法解脱,如何说服世人。我想再回师父身边修炼一段时间。”与好好她交谈一番。

  

  不知陆玄恩为何感慨,唐愚矣也不便多说,这是他自己的选择,旁人都不能多言。“我看你官话说得这么好,这么快回去,以后还会再来吗?”

  

  “或许吧……”陆玄恩转头看向他,温言道,“唐公子若是有心,可否帮我留意一件事?”

  

  “何事?”唐愚矣问,“若在我力所能及之下,必当竭尽全力,就当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
  

  陆玄恩沉吟片刻,还人情这事不曾在他的考虑范围内,他救人本就带着愉悦自身之意,并不是为了牵缠他人,“唐公子不必介怀昨夜之事,我救你,只是我一时兴起。罢了,就当我方才甚么都没说吧。”

  

  

  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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